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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换工作。不创业。不跨州搬家。 一系列经济指标显示，与过去相比，如今的澳洲人流动性更低、活力更少，也更不愿承担风险。 “我确实认为，目前职场中弥漫着不少恐惧情绪，”商业策略师 Kate McCready 说。 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动荡的全球局势以及日益紧缩的就业市场，都在加剧这种焦虑。
“人们既担心保不住饭碗，又担心一旦失业，会陷入更加艰难的境地。” McCready本人曾多次在自雇与受薪之间切换。在一家大型健康保险公司重组裁员后，她刚刚重启了自己的领导力辅导业务。 她对这次转变感到满意，但也清楚，并非每个人都能如此顺利地切换跑道。 “自雇最大的好处之一就是时间自由，可以自主决定如何工作、何时工作、为何工作以及与谁共事。” 所有数据都指向“停滞” 1989年，几乎每五名劳动者中就有一人在一年内更换工作。 到2005年，“工作流动性”已降至11%，基本上每十人中有一人换工作。 最新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2月的一年里，仅有逾110万人更换工作，比例骤降至7.7%，相当于每十三人中才有一人换工作。 “所有这些迹象都表明，澳洲人要么困在原地，要么被现有的工作所束缚，”e61 Institute的研究经济学家 Rachel Lee 说。 高昂的住房成本，加上动辄约70万澳元、长达30年的房贷压力，只是阻碍人们流动的因素之一。 “这可能会让人们连考虑换工作或搬家都不敢，”Lee表示。 但问题远不止于此。
受薪工作的“安全垫”越来越厚 Rachel Lee指出，随着时间推移，传统受薪工作所提供的保障和福利变得愈发诱人。 “随着养老金和带薪育儿假等福利不断扩展，当一名受薪雇员的好处越来越多。” 这也悄然改变了整个就业市场。 e61 Institute的研究显示，澳洲自雇人士数量已跌至二十年来的最低点。这是澳洲人工作方式的一次根本性转变：自雇人士占就业人数的比例从2002年20%的峰值一路下滑至如今的14%；个体经营者则从2002年的12%降至目前的不到9%。 Rachel Lee表示，这并非因为人们不想自己开公司、雇员工，而是越来越多的劳动者倾向于选择有薪工作，以换取更稳定的收入保障。 “小生意越来越少，因为受薪工作变得更有吸引力、更可预测，而创办一家需要雇佣和管理员工的企业，成本和复杂程度都在水涨船高，”她说。 “决策、解决问题和创造力这些过去属于企业主必备的技能，如今在受薪岗位中也越来越受重视。再加上养老金和带薪休假等福利的加持，受薪工作在财务上显然更稳妥。” 然而，还有另一个绕不开的问题：监管。 “繁文缛节”既保护民众，也保护了大企业 在Eminence Advisory任职的经济学家 Dimitri Burshtein 直言，当前制度正在“拖累”年轻一代。 年轻人最宝贵的资产就是时间、技能，以及将这些技能变现的能力。
但他指出，高昂的所得税率以及种种阻碍年轻人创业的法规，正让他们寸步难行。 “我们目前的制度设计，让年轻人很难积累财富、进行创新、保持活力，也让他们难以流动。” 许多经济学家对监管嗤之以鼻，将企业要遵循的繁琐规定戏称为“繁文缛节”。Burshtein虽不赞同这一比喻（他形容这“就像一条湿麻袋”），但理由另有不同。 他认为，新出台的监管规定对从未应对过这类规则的新企业造成了不成比例的负担，反而给市场上的既有企业提供了竞争优势。 “它只会扼杀创新、扼杀流动。它的初衷是给系统降低风险，结果却变成了用监管保护既得利益者，让创造新事物变得难上加难。” 跨州搬家也越来越少 流动性下降还有另一个体现：澳洲人不再像过去那样频繁地跨州搬家。
房地产市场专家 Cameron Kusher 表示，跨州搬家是一项重大承诺。 “没有足够的吸引力去鼓励人们跨越州界。人们仍在搬家，但去外州的可能性大大降低，更多是在本州内部迁移。”
不断攀升的房价，加上印花税等交易成本，让搬家变得愈发困难。 “高昂的住房成本，尤其是在利率上升的环境下，是人们不换工作、不创业、不跨州搬家的重要原因，”Kusher补充道。 “承担风险可能意味着你会失去家园，搬家意味着要付印花税，卖房意味着要付更高的中介费，因为房价更高了。在当前的经济环境下，人们基本都在选择安稳和保障。” 联邦预算案直面过热房市 联邦预算案对那些助推房市、推高房价和租金的政策设置，采取了一些重大举措。 诸如负扣税和资本利得税折扣这类给予房产投资者的税收优惠，可能会削弱投资房产的吸引力，让更多自住买家有机会以更低价格入市。 （或者，即便房价不跌、只是涨幅放缓，攒首付也会变得相对轻松。） 预算案也在一定程度上回应了监管过严的问题。政府承诺取消获取强制性澳洲标准所需支付的高达1600澳元的费用，并简化向金融监管机构进行电子记录保存的流程。 安稳的背后未必真安稳 Kate McCready目前的工作，就是帮助那些想像她一样从受薪工作跳入自雇领域的人完成转型。 她总结了自雇的“利与弊”，对许多曾考虑过这条路的人来说想必不陌生。 好处包括：独立自主、“无上限的收入潜力”、决策自由，以及能让工作真正服务于生活。 弊端则有：要自己缴纳养老金、失去团队归属感，并且“更容易受到经济波动的冲击”。 过去40年里，澳洲只经历过两次经济衰退：一次是1990/91年那场“不得不经历的衰退”，另一次是2020年由新冠疫情引发的衰退。 但McCready担心，目前的制度设计和大众心态，让人们对经济和职业生涯中可能到来的重大变革缺乏准备。 “人们很容易满足于做好本职工作、做些有趣的事，连'我可能需要做点不一样的事'或'我可能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职业生涯'这种必要的思考都没准备好，”她说。 “而现在，我们正处在一切都在剧变的关口。经济动荡、海外冲突、战争频发，我们突然就看到了燃料供应中断会带来什么样的连锁影响。” 正如澳洲的住房“危机”是数十年间种种选择和变迁累积的结果一样，要让经济重新焕发活力、鼓励更多人在职业生涯中勇于把握机会，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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